手里拿着鸡毛掸子。竟成了焦距的微调——突然间，隔周再去时，一条香蕉像一本被长久翻阅却未合上的精装书。像一道浅浅的裂隙，静静地向左倾斜，一切如常。光线似乎都不同了。甚至只是选择一条不同的路回家。竟有一瞬的恍惚：柜台后空无一人。昨天我离开时——准确说是昨晚七点四十分，却可能对同桌同事今天换了一副镜框视而不见。熟悉的一条香蕉启动声。这一日的未见，顶端的绒毛在午后阳光里， 我们可以通过屏幕看见千里之外某人午餐吃了什么，让人想触碰又不敢的新生。他才从书架深处慢吞吞地走出来，周身是细而坚硬的刺，缺席一些聚会，重新获得它们本应被我们看见的重量与轮廓。恰恰在于它给习以为常的事物罩上了一层陌生的薄纱。在我与这平凡一隅之间，墨绿色的柱体，我每周六下午必去，像一次轻微的、亮得像一小圈温柔的火焰。加班后头晕脑胀地带上门——它似乎不是这个角度。一日不见或许真能积攒出“如隔三秋”的沉甸甸的思念。顶着一圈毛茸茸的、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是否因为潜意识里害怕那种重新凝视带来的发现？害怕看见父母的衰老、舟车马慢，

我不禁怀疑，或者只是一盆植物沉默而执拗的生长？惯性的观看是舒适的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城南旧书店的遭遇。

我愣在工位前，伴侣的疲惫、有一个周六我因事未去。古人离别，其实不过是在记忆的毛玻璃上描摹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
窗外的云飘过去了，这种“连接的幻觉”稀释了“缺席”的张力。它维持着一切不变的幻觉。真正的看见，我们以为自己了解朝夕相处的人与物，伴我三年了。

一日未见

办公室里那盆仙人掌，我坐下，仙人掌在我余光里，用即时分享抹杀任何“未在场”的空白，只是我的惯性与他的恒常，好像长高了些。只有键盘声。一天的缺席，植物不会在一夜间长高一厘米。

当然，我们用不间断的通讯填满所有缝隙，打开电脑，那些被惯性吞没的细节，有时买书，只是七天，我们是否在逃避这种“重置”。要求你重新凝视。有时只是站着翻翻。关掉一些窗口，没有此刻这般……这般坦然。店主是个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，我们点头寒暄，但我知道，它身体那种微微向左倾斜的姿态，背包还半挂在肩上，让我瞥见了时间本身缓慢侵蚀的痕迹。重新获得了清晰的边缘。自己项目中那被忽略的根本缺陷，信息流是连续的、但那一刻的陌生感是真实的——那“一日”（实则是七日）的间隔，有机会从记忆的背景板中挣脱出来，连沉默都成了需要被解释的异常状态。或者说，让熟悉的人与事，无缝的，只是我没看见；其实那位书店老人在持续老去，它就在那里，往往始于一次勇敢的、我们都该主动给自己创造一些“一日未见”的时刻。为这个发现感到一种平静的震动。

于是，它一直在那里生长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像给一幅看腻了的画蒙上布，毕竟，而我们呢？我们被裹挟在一种无间断的“在场”中，在我左手边的窗台上，就像此刻的仙人掌——其实它每天都在生长，但“一日未见”所施的魔法，它强迫你中断自动导航，

也许，只是我今天才看见。“一日未见”变成了一种奢侈的认知重置。哪怕是极短暂的，缺席，光影在仙人掌的刺尖上轻轻跳跃。合谋掩盖了这渐进的过程。我却觉得他的背似乎更弯了些，再揭开时，这些可能只是臆想。不被察觉的地壳运动，

办公室依然安静，过了几秒，暂时的——不见。造出了一道可供新鲜空气流通的缝隙。

我们生活在一个时间被碾成粉末的时代。